两代女皇!
那将是一件改变天底下所有人的观念的事情!
从此以后,王朝更迭,女人也将有了继承皇权的可能!
而之前姜昭命令冀州内分田,也要求男女老幼都可以分田,公租田也是如此。因为她暗中管理冀州事务,鼓励女子立户,出来经商,做私塾老师……
本来一些贵族家里学堂也有女学,现在因为她招人不拘男女,这样一些地方的女学只会渐渐兴起。
齐闻看重的不是所谓的男女平等,他还没有这么超前的理念,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样,就不至于浪费了。
干活的人更多,为何要让一半的人才能发挥受限?
在女帝手下做事这些年,益州北部和吴越之地,他遇到过不少具备经商和农耕经验丰富的女性部族,她们对商业发展和国家地方的治理贡献是不可忽略的。
如果这些人才在中原也有,那为什么要浪费闲置。
大靖本身也没有男女大防,此时风气开放,无论男女,追逐美貌之人,掷果盈车,甚至能看杀美人的程度。(此处点名潘安和卫玠)
贵族阶级甚至有些淫乱,一人二适的,养面首的。还真不少。
改嫁实为恒事,特别是公主改嫁的还不少,连皇后改嫁的都有,所以对于姜昭改嫁一事,大家就是那样的,稀松平常而已。(陈书,徐陵传,凌上帝孝克,家贫逼迫妻子改嫁,之后妻子嫁人后还接济他,此人出家,最后妻子的丈夫死后,又还俗,二人依然为夫妻。)
视妇女的名节,尚不甚重。
所以,二嫁不是罪过,但和部分儒家学派为敌,还承诺助前太子妃遗腹子继承大统,这可就是大罪过了。
视情况而论,可以定为谋反。
齐丞相可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还是不说实话。”
姜昭对他那一套“女大王不赞同”的说法并不感冒。
这也就逼的齐闻不由沉思一秒,端正姿态,掀开被子坐下,又慢慢拱手,这次态度诚恳一些,解释道:
“殿下说的是,臣所言不实。殿下为女大王所虑,臣并非不知,臣也是早已经看出您此前行事毫无顾忌,甚至为了臣……为了女大王给郑胗用疮毒报复。此事,若是为人所知,必然会令群臣对您忌惮。臣早已经看出殿下行事,从不瞻前顾后,十分果断。必然是早已经算好,为了助女大王上位而牺牲自己。可能您甚至想到有一日,若事有不殆,便用自己的命来平息群臣的怒火。臣说的,是也不是?”
姜昭被他看破也不慌:“你既然知道,就更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我为何不能继续如此行事,而且你觉得你说几句话就能拦着我?改变我的那些想法?”
齐闻不急不缓:“臣不敢,臣也不觉得,只是公主既然如此决定了,那就让臣,也做您的帮凶吧。”
……
深夜,杨谙儿双目紧闭满头大汗,却忽而听到一声破空声,连忙从床上翻身摔下来。
只听“咻”的一声,穿上软枕边被射个对穿,惊出了她一身冷汗。
“是谁?”
她连忙大叫吸引门外看守的注意,门外的护卫们立刻警觉,大叫着有人,四下探查。
可却没有人进来她的房间里查看。
她只能浑身冷汗,干脆卷起被子,缩在墙根睡了一夜。
她吃饭的时候多了个心眼,喂给提前准备好的老鼠自己的饭食,可没喂多久,老鼠就一命呜呼了。
她吓得几乎人都要疯了,连忙把饭菜打翻要求重新做。
姜昭给了她两名婢女伺候她,她便把自己身上私藏的金子拿出来贿赂侍女,请侍女一人分一点饭菜给自己。然后把自己的饭菜倒进自己窗外的小池塘里。
池塘里很快就有鱼翻了肚皮,吸引来公主府内仆役们的注意,也是她对那些动手的人的一种警告。
她想用这种方式逼迫那些暗中想要杀死她的人急切出手,才好反击。
是夜,果然有人偷偷潜入她的房中,她立刻用早已经准备好的剪刀刺伤了凶手,杀手潜逃离去,她又躲在暗处歇息。可第二天的饭菜又被下毒了,而且她的床铺里多了一条毒蛇。
照顾她的侍女被吓跑了,也告诉了姜昭这件事情。
姜昭带着侍从前来,杨谙儿看着她身后跟随的人太多,不敢道出实情,假装无事发生。但姜昭要走的时候,她还是请姜昭赏赐两只鸟儿给她,以慰寂寞。
姜昭答应了,上午答应的,下午两只训练有素的画眉鸟就被送来和她作伴。
杨谙儿在众人的后注视下调教着两只小鸟,然后在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将它们放飞。此时距离她住进公主府已经半个月之久。
小鸟们飞到半路,便被人悄然射下,两只小鸟都落入了暗探手中,可上面没有找到任何传递消息的东西,连小鸟的胃部都破开了,也没有查到任何消息。
可被姜昭命令住在附近的严肴却神情轻松,前去找姜昭复命,声称已经知道了杨谙儿是怎么传递消息的。
听到有人禀报严肴求见的消息时,姜昭正在和她新得的“丞相”聊关于很多事情的计划,她虽然冷若冰霜,保持着距离,丞相却死缠烂打,幽邃的眼神盯着她,跟随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请他进来。”
姜昭吩咐着侍从,身边的丞相便知趣的潜藏在矮屏风围栏之后,端坐在矮几边,悄然听着前面传来的一切声音。
快步走开的严肴笑的轻松爽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严肴拜见公主,幸不辱命,公主可要记得兑现自己的承诺。”
姜昭听不出喜怒:“若你所言属实,我不会食言。”
“公主一诺千金,严肴佩服。”
严肴适当恭维两句,也不说清楚公主的承诺是什么,让坐在后面的丞相眉头大皱,自己却在那里兀自说起他的一番安排。
严肴略有得意:“……等我放出毒蛇,她果然选择试图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步步紧逼之下,一直到今日,她终于试图传递消息出去。但不是通过放飞那两只鸟,而是调教那鸟儿的过程。”
姜昭疑惑:“调教鸟儿的过程,此言何意?”
严肴沉吟片刻,才缓缓解释道:“不知道公主对乐经是否有所了解?”
姜昭毫不迟疑:“有所涉猎,但称不上精专。”
“无妨,您也无需知道其中来龙去脉,肴只简单介绍一番,您便懂了。自古以来两军交战,情报最为重要。而早在商代尚公便意识到了这一点,为了秘密传递消息,发明了一些信符用以掩盖真正需要传递的消息。其中包括将消息截取为三段,分别送出,又或者另外设置‘阴符’设置不同长短来命令将领执行不同的任务,如果不是知道内情的人,便无从判断此命令的含义。商代距今已经一千四百多年,也致使信符的设立更加复杂多变,而这个密探今日铤而走险所使用的就是这样较为简单的消息形式。”
“可她没有传递任何纸张。”
“我没有说他是要用纸张传递,您仔细想想,她要了鸟儿,她要干什么?”
“调教鸟儿。”
“正是,调教鸟儿自然会发出声音,而声音传递消息,又是非常有效的一种。”
“那你为什么又提到乐经,又提到阴符?她发出声音传递消息,周围的人不是傻瓜,立刻就能明白。我自然也命人暗中偷听过她发出的声音,并没有歌词和韵律。你不知道女大王帐下也有一位能人能以琴声传递消息,我自然十分警惕此事。”
姜昭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宪行患,他当时声称要姜昭献曲,姜昭也觉得他是想传递消息。
有此先例,她又怎么会对杨谙儿毫无防备,可杨谙儿没有哼出生涩的曲谱,甚至没有词语,声音也很小,一墙之隔,都无法被传递出去。
毕竟她如果大声唱歌给鸟儿听以传递给别人,那自然也很异常。
没想到严肴听到她的话,却露出无奈的表情;“您能防备的了人,还能防备的了鸟吗?画眉鸟又称如意鸟,性情胆怯机敏,但却喜欢成群结队,声音婉转悠扬,能传递很远。他们是常见的笼养鸟,出入庭院很常见。就算是您的密探也不会在意被那两只美丽的雌鸟吸引来的其他的画眉鸟吧。如果它们在屋顶或是假山石里藏着,现在是二月,正是他们引颈高歌的时候,任何人看到它们都只会视而不见。”
姜昭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她眼中难得浮现一抹好奇之色:“你是说,她会鸟语?”
严肴这才满意点点头:“正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臣幼年就曾经见到过樵夫朝山中的群鸟问路,若是公主不信,可以找臣的阿兄来询问此事。”
姜昭不说话了,处在惊讶之中,这些世家大族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王家都被群臣给屠戮殆尽了,结果还能培养出如此传递消息的能人。
她某种闪过异彩,还是下定了决心。
“你可曾破译出她传递的信息是什么?”
“肴方才说道乐经正是为此,臣已经有了眉目,对过韵律长短,明日一早便可告知您。”
“你需要什么?”
“擅长乐经的先生们有一个算一个,请殿下命他们来配合臣。”
“好,本宫任命你为冀州主簿,公主府内的人员任凭你调动,若是不够,便请别驾从事史郭郁来协助你,务必明日之前,将此联络消息所用的符本找出来。从事须密,不可泄露,此时若能成,将来冀州并州两州州中正的位置非你莫属。”
州中正一般是朝廷任免,用于举荐人才当官的,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职位。上可以举荐自己看重的人,下可以安排自己族内的人担任地方的官吏。
包括严肴被姜昭任命为主簿,而大中正又被称为州大中正都士,这个职务可以任免主簿。
连郭郁这个职务他也是可以强行安排的,可见职权之大。
不过刚才还得意的严肴听到这话,却是宠辱不惊,风轻云淡笑着谢过姜昭便转身离去了。
看到他潇洒离开,姜昭没有说话,齐闻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边,长身而立,冷峻开口:“此子性矜傲,虽机敏聪慧,却惯常以术御道,贯爱沽名钓誉,邀名射利。他如今对您拜服,只是投机罢了。到底性情轻浮,不堪大用,需要再多加锤炼一番,否则来日灭严氏满门之祸,必然由此子而起。”
“玉不琢不成器,不是朽木顽石不堪雕琢就好。”
姜昭倒是比齐闻看人宽容些,回头看男人,见他冷峻幽邃的眉目染上了些许寒意,似乎难得在……不爽。可下一秒又仿佛是错觉,只是灯火堂皇,他一身青衣,俊美如斯,萧萧肃肃,挺拔修长,仿佛是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
她不由哑然:“你……”
姜昭柔静的面容恍惚,正要说些什么,齐闻已经上前一步,蹙眉:“你要走了吗?殿下……”
说着竟然捂住胸口,轻轻咳嗽起来,只是脸不红气不喘,很假。
这些日子,姜昭搬回公主府,李沧却迫不得已留在了大都督府打掩护,要说少将军不吃醋那肯定是假的。只是转身在床上讨回来罢了。
看不惯两人变着法的拈酸吃醋,手段层出。姜昭这个柔弱公主很是无奈,还是上前搀扶着男人轻声安慰:“你就是不舒服,我也不住这里。你还是少假咳,否则真的病了,贻害无穷。”
齐闻却趁机一把抱住她,将她紧紧揽在怀里,声音嘶哑:“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