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想说的话:】
小剧场:
李湛:把情敌发配岭南!做皇帝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开心!
陆微:带我一个。
灵虚:官费度蜜月?还有这种好事?美滋滋。
作者:我发现,陆微和灵虚真的很适合一起出门做任务,不管是什么任务,他俩组合起来基本王炸。
但是,我要怎么才能让李湛愿意打出这两张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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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今日出门之前,陆微认真地准备了这两份文书,一丝不苟。虽然灵虚笑吟吟的,眼角眉梢带着一点揶揄。
“你写得再好也没用,陛下和公主根本不会看的。”仙气飘飘的银发美人懒洋洋地趴在桌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铜钱。
陆微疑心那些铜钱兴许是开了光的,因为灵虚刚刚用铜钱给这两件事测了吉凶。
“我若是陛下,我也不会答应。昭襄王不肯放白起,汉高祖不肯放张良,都是一样的道理。——你看,坎为水卦,劳而无功,水底捞月,一场空。”他指着桌上的铜钱,歪头看着陆微,露出惋惜的神色。
“答不答应是他们的事。”陆微不为所动,蘸满墨水的羊毫没有丝毫停顿。
“有道理。”灵虚赞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情。”
陆微总是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弄得不知所措,装作没听到好像有点不太好,但他又不知该如何回应。
所幸灵虚很擅长转移话题:“那个和离书,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到时候你可以这样……”
陆微正在照做。他已经事先在灵虚的预测中,知道陛下会来这里。那么,只要挑起他们之间的争吵就好。
“如何挑起争端?”陆微当时问道。
“只要你在他们之间,和公主表现得稍微亲密一点——算了,对你来说有点难。你什么都不用做,顺其自然就好。”
于是陆微真的什么也没有做,他只是按计划拿出了他准备好的辞呈与和离书而已。
因为这是公主府,和离比辞官容易些,所以他先奉上的是和离书。
长公主目瞪口呆,气急败坏:“你说什么?你要与我和离?”
李湛心情诡异地好,还有闲情逸致安慰她:“姐姐勿怒……”
“就为了那个妖道?!”公主暴怒的表情,看上去仿佛随时都能抽出剑去砍了灵虚,“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肯定是用了什么巫蛊之术迷惑了你的心智!我要去杀了他!”
眼看她真的要去拿剑了,陆微忙道:“殿下,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愿意花一点时间,听听我的想法吗?”
长公主暴跳如雷,只觉震惊委屈至极,甚至带了点小女儿的情态,咬唇道:“你有什么想法?等我杀了他再说!”
陆微不得已,主动去拉住她逶迤的华丽袖子,抬起头诚恳道:“听我说说话吧,殿下。这么多年,我也很少有这样和你开诚布公的机会。”
这个动作过分亲昵,甚至有一种微妙的示弱陈情的味道。公主心中一动,只是赌气还要走,李湛按了按她的肩,饶有兴趣道:“你不想听听陆微会说什么吗?我可是很想听的。”
公主红着眼眶,冷着脸:“那你起来说吧。”
“不了。这世间对女子多有苛刻,和离一事,终是我对你不起。”陆微这才放下手里公主的袖子。他始终记着母亲被卖来卖去的那几年,强颜欢笑,惶惶不可终日,所以对公主,他出奇地温柔耐心。
“当年公主救臣一家,陆微感激不尽。活命之恩,终生难忘。”
“我不过是让管事选些漂亮的孩子过来陪我玩,你能选上,是因为你们姐弟长得好看。至于你母亲,那只是顺带的。一家三口,总没有拆开卖的道理。”她侧着身,别扭地回应。
陆微笑了笑:“于公主而言,是举手之劳。于臣来说,是莫大 的恩德。”
“你我之间,就只有恩德吗?”公主有些不可置信,转身质问道,连鬓间的金步摇都因为幅度过大而颤巍巍的。
不过这时候,没人在意这种细节。
陆微迟疑着开口:“大婚之时,我原本也是很欣喜的……只是,公主身边,从来不只我一人。”
他委婉地把那天撞见公主与面首活春宫的事,缩短成这样一句话。
“明明是你先把我送的玉佩转手就给了别人,还流落到了当铺那种脏地方!”她气急了,尾音发颤几乎哽咽,“那是父皇与母后的定情之物,是我的及笄之礼……及笄之礼那天,母后亲手为我戴上的!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陆微心中剧震,一时说不出话来。公主府金碧辉煌,琳琅美玉堆积如山,他实在没有想到,那块青鸟白玉,有这样的来历和意义。
“你向来敏锐,我不相信你不知道玉是谁偷的。你不肯说也就罢了,还因此疏远于我。怎么,敢偷本公主的东西,他难道不该死吗?”陆柔尤其愤愤。那件事情,从此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尖刺,即便她将小偷挫骨扬灰,也难解她心头之恨。
“抱歉,我不知道……”陆微只能低声道歉。
“况且,你和阿湛,不是早就在一起了么?”她理直气壮地反问,“你们既然成双成对,那我找几个面首来解闷,有什么问题?”
“什么?”陆微愕然。
“怎么还有我的事?”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李湛,忽然就被波及到了,他挑眉笑道,“那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闲话罢了,阿姐居然也信?”
“你当我是瞎子吗?”公主冷笑,“你做的那些腌臜事,要我一件一件抖出来吗?有了姐姐还不够,还想要弟弟,这个齐人之福,你享得怎么样?”
这话说的可真是太难听了,但她还没有罢休,仗着姐姐和公主的身份,肆无忌惮地发泄愤怒。
“你以为我们和离了,陆微就归你了?想得可真美啊,椒房殿里住着的,可是陆微的亲姐姐,一母同胞,血脉相连。你觉得他们愿不愿意,效仿娥皇女英,共事一夫?可惜了,陆微不是个女子,不然我们大雍也出了个妇好,传出去可是一段佳话呢。”
虽然这些话,一句比一句阴阳怪气,但陆微莫名有点想笑。他低下头一声不吭。
李湛的脸色却不大好看,因为陆柔确实说到了他的痛点。只要皇后在一日,陆微就不可能心甘情愿。他固然可以强取豪夺,陆微也不会反抗,但是这样一来,他们过往的情意,也就逐渐消磨了。
有多少感情,经得住这样磋磨呢?
李湛比李姝冷静得多,他淡然地接过了那份和离书:“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强求也是没用的,放手吧,阿姐。”
“那你怎么不放手?”李姝恨声道,“你与我,又有什么差别呢?怎么,君臣关系,比夫妻更牢固?”
“你可以有许多面首,我可以有许多嫔妃,可我们大雍,只有一位大司马大将军。你说对吧,陆微?”这话说的十分堂皇,叫人一时无法反驳。
陆微只谦逊道:“朝中武将甚多,新秀如雨,皆是国家栋梁之才……”
“哦?比如说?”李湛整好以暇地问。
“陈老将军老成谋国……”
“嗯,打了三回仗,迷了三回路。”
“公孙将军英勇善战……”
“去年在酒肆喝多了,为了一个胡姬掀桌子打架,确实英勇。”
“杨校尉运筹帷幄,不动如山……”
“确实跟山似的,三棍子敲不出闷屁来,听他说话能急死。”
“韩统领忠心耿耿……”
“看见半块(重音咬字)虎符,就敢率虎贲营轻易出兵,是够忠心的!”
陆微心里一梗,硬着头皮往下数:“齐国公三朝元老,久经沙场,未尝一败。老当益壮,精神矍铄……”
“嗯,六十几了?”李湛无聊到玩手指,“我想想,六十三了。属虎的是吧?老人家确实是我大雍上柱国,战功赫赫,无可挑剔。只是老国公刚抱了重孙子,你让人家好好养老吧,别逮着一只羊薅了。入冬的时候刚病了一场,我亲自去看望了,老国公对我一个劲地夸你,说我大雍后继有人了,他死也瞑目。你怎么好意思叫老人家再为你操心?”
陆微竟无言以对,他顿了顿,只能遗憾地放弃这个最好的人选,选择下一个:“定远侯……”
李湛打断他:“他得在南边守着,南越那一带百族混居,时有骚乱。”
“容祭酒……”
“他长得比你还漂亮,发脾气跟撒娇似的,能震得住几十万兵马?”李湛不以为然。
陆微噎住了:“容祭酒很擅长行军布阵,我不如他。”
“你猜他为什么是祭酒?”李湛笑了,“阿姐也见过,你觉得此人如何?”
“谁?”李姝对战事不大关心,反正年年都是胜仗,她漫不经心地折腾着和离书,“容煜?那不是你的男宠吗?”
“殿下!何出此言?”陆微一惊。
“就他长得那样,往教坊司一走,都不知道谁嫖谁。”李姝心情极坏,刻薄地评价道,“穿个女装可以去演《洛神赋》。你确定他能接你的班?”
“人不可貌相。”陆微不赞同,为同僚辩驳,“容祭酒他……”
“他确实我的男宠。”李湛看他瞬间哑声的错愕神情,忍俊不禁,“你从来不关注宫闱内事吗?你姐姐居然也没有跟你提起过吗?”
陆微张口结舌:“这……”
“容煜性情狡猾,长袖善舞,你觉得他很好,是因为他在你面前表现得很好。在他心里,最重要的是自己,然后是家族,是权势和名利,什么国家大义,民生疾苦,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人,即便再殷勤周到,聪明妥帖,我也不可能让他掌控天下兵权。特意把此人放你手下,就是让你压着他。”李湛详细地解释道,对于陆微,他素来不厌其烦,把勾心斗角的事都掰碎了讲给他听。“正好你对阴谋诡计有所欠缺,他可是擅长的很,为了自己的前程着想,也会尽力协助你的。”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连着这么多提议都被打回来,尤其还得知了如此离谱的消息,即便是陆微,语气也有点低迷了。他努力振作了一下,平静地续上话头。
“汪……”
“他一玩水战的,一上岸路都不会走了,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他才刚说了个姓!
陆微再接再厉:“熊……”
“哇,满脸都是疤,往那一站差点把太子吓哭了。”李湛脱口而出。
“那时候太子才六岁!”陆微无奈了,“明君当任人唯贤,怎可以貌取人?”
“可是国师说他狼顾之相呢?”李湛笑眯眯,“我在时无妨,他也不敢。万一我不在了,太子仁弱,他哪天效仿王莽可怎么办?”
灵虚真的说过这种话吗?陆微不确定,但是面相这种东西,玄之又玄,他不了解,也没法反驳。
“你还想推荐谁?”李湛抢白道,“说来听听。”
陆微:“……”
没了。剩下的都是半瓶水,率领一万兵马都够呛。
“我倒是有个人选。”李湛露出应景的笑容——就是那种在朝堂上看一群朝臣吵得唾沫横飞甚至上演全武行他还觉得很有趣的笑容,陆微对他这样的表情别提多熟悉了,顿生不妙的预感。
“这个人你也认识,有经天纬地之材,朝野上下无不叹服。就是欠缺一点实战经验,不足以统率三军。你觉得我是把他丢沙漠好呢?还是扔岭南呢?想必边陲劳苦,国师肯定能适应的。你觉得呢?”
陆微:“……”
我觉得你这个玩笑开得一点也不好笑。
长公主原本听得心不在焉,闻言忽然兴奋起来,拍手叫好:“我觉得甚好!国师王佐之才,天文地理医卜星相,无所不通,无所不晓,那打个仗算什么呢?岭南就不错,山清水秀,还有赤蟹荔枝,很适合他去镀金。”
陆微:“???”
岭南山清水秀?
山清水秀?
这几年流放岭南的官员,路上就死了好几个!
“殿下何出此言?岭南蛮荒之地,万里迢迢,遍地瘴疠,疟疾横行,怎可称之为‘镀金’?”总觉得再不开口这玩笑就要成真了。陆微谨慎地想刹住这个危险的话头。
“正好国师擅长岐黄之术,区区疟疾,想来不是问题。于国于民,这可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李湛大义凛然地说道。
“陛下三思!”陆微有点急了。
“我正思着呢,越想越觉得可行。明天召丞相他们来开个小会,商量一下,拟个章程。”
“若是如此……”陆微低眉敛目,按捺住无奈和担忧,郑重下拜,“臣请与国师同去岭南。”
李湛笑容一僵:“嗯?”
公主气得跺脚:“什么馊主意?你们要私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