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贞帝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
当一个人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后的胜利者,以为自己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的时候,却突然被人告知,其实他所有的举动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他是无论如何都再笑不出来了。
这种挫败感让文贞帝恼怒不已,却又无法发作,只能用一双眼睛复杂地瞪着召歌郡主,嘴巴用力张开,却只能发出简单的“啊啊啊”的声音。
南宫毅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到这一刻,看着眼前变了脸色的召歌郡主,他只觉得全身发冷。
召歌郡主突然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南宫毅方的身边,朝他灿然一笑,一把握住南宫毅方的手。
南宫毅方心中一惊,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挣脱不开召歌郡主的束缚。这个女人的内力竟如此深厚,他先前竟一点察觉都没有。
此时此刻,南宫毅方意识到,自己就如同一条躺在砧板上随时都会被人斩杀的鱼。他想要挣扎,可是他的身体却已经不听自己的使唤。
“七皇子今日要做的事情,还是快些做的好。”此时此刻,召歌郡主的声音就如同夺人心魂的魔音一般在南宫毅方的耳边响起,他震惊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已不受自己控制地朝着床边走去,而他手中握着的剑,竟是指向了床上文贞帝的方向。
这一剑若是刺下去,文贞帝便真的再没有活命的可能了。
南宫毅方心中的震惊无法形容,他今**宫,本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可是此时此刻,当手被掌握在别人手里,让他去达成自己的目标的时候,他却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从心底里升起。
文贞帝的眼睛也越睁越大,看着召歌郡主,看着自己的儿子,他想要挣扎着从床上跳起来,可是却怎么都动不了。
明明一切都只不过是发生在一瞬之间,可是这一瞬的时间却让南宫毅方和文贞帝父子二人觉得异常的漫长。
兵器入肉的声音,刺入骨头的声音,鲜血溅了南宫毅方一脸,他的眼睛也染上了血红,这一刻,他彻底地愣住,不需要召歌郡主再控制,也已经连动都不动不了了。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心中隐隐的不安来自于哪里了。
一代帝王,文贞帝,死在自己的儿子的剑下。在庆历二十九年即将到来前的冬天里。
世事的无常往往让人感慨不已。而此时此刻,身在其中的人,却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伤春悲秋。
召歌郡主突然大叫一声:“杀人了!”
南宫毅方瞬间回过神来,就听到外面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召歌郡主的话音刚落,便有一群身穿黑色铠甲的人冲了进来,中间还夹杂着禁卫军的人。
墨云军!
南宫毅方的眸子陡然睁大。
是了!他怎么忽略了墨云军的存在!他带着五千人闯入皇宫,一路这样的顺利,他竟没有半点儿怀疑!
他那一刻,早已经被即将胜利的喜悦和突如其来得到的一个逼宫的借口冲昏了头脑,头脑发热,只知道召集人马,冲进皇宫,却忘记了其实在逼宫之前,周密的计划才是成功的第一步。
在看到墨云军的黑甲的那一刻,南宫毅方就清楚地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文贞帝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召歌郡主会对他下这样的狠手,毕竟无论如何,他是他们孩子的父亲啊!那个他自小便给予了全部疼爱的孩子……
召歌郡主往后退去。
禁卫军的人将南宫毅方围在了中间,看着他满身未干的血渍,还有剑尖还在不停往下滴着的鲜血,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长矛的矛尖指着南宫毅方。
南宫毅方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看墨云军,又看看围在身边的禁卫军。他突然将长剑一伸,横在脖颈间,便要自尽。
“铿”地一声响,长剑猝然落地,从门外走进来一群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