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墨的目的暂且不论,也没有人敢揣度。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那站起来的人身上,用着无限同情的目光。
景王爷的话竟也有人敢反驳,这人该是活得不耐烦了。
只见竹林最末,一青衫男子长身而立,不卑不亢。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发,一身青衫已洗得发白,却干净利落。他看上去有些清瘦,面色白皙,很是清秀。眉宇间,正气十足,双眸平静,与景王遥相对视,却不输气势。
“贫贱不能移,王爷,您怎么如此幸运?”云汐烟感慨地朝那青衫男子看去,却又摇了摇头,“可惜了,这样的气势,却也跟王爷一样,是个病秧子。”
这天下,谁人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当着景王爷本人的面说他是病秧子。便是谁都知道景王爷身体不好,别人却是连句关切的话都不敢言半句。
青衫男子脸色微红,似被人戳破的尴尬。景墨却极为坦然,脸上不见半分厉色,反而向女子露出温柔的浅笑,眸底是浓浓的宠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瞧我们这一座,带着病的人可不止本王一人。”
安庭之身上的毒方解,却余毒未清,身子还极为虚弱。云汐烟自初二日病了之后,身子便没有彻底的好过。在座十人,竟有三人带病,可不就是人以群分么。
南宫逸风打量着景墨。三月春闱将近,盛世王朝各地士子皆已陆续入京,如今在座的人几乎都是要参加春闱之人。
每年此时,帝景城中暗流涌动。如今的士子,便是未来的朝中新贵,将成为帝景城中各大势力争先争夺的对象。人才,从来不会被埋没。能够被埋没的,也便不是人才了。
景王府与皇室之间的争斗,从来不曾休止,父皇的眼睛里从来都容不下景王府。若不是景王兄自小身子不好,如今父皇恐怕越发容不下景王府了。
“谢兄!”青衫男子身边的另一蓝衫男子轻轻拉了拉青衫男子的衣袖,小声提醒他,生怕好友得罪了权贵,还未春闱,便将性命丢在了帝景城,让家中老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深知好友性情,他已处处小心,却还是没有拉住,只能祈祷景王爷宽容,不与他计较。
“王爷所言极是。”云汐烟好笑,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堂堂景王爷竟如此小气,吃起醋来,一点儿也不含糊。
两人你来我往,看似争锋相对,看在众人眼中却更像打情骂俏。
南宫逸风静默不言,他已看透云汐烟与景墨之间的互动,也已想通。如今帝景城中,各方势力蛰伏待发,只等着一个时机的到来。他的势力极弱,他无从选择,若她愿意留在身边,他定倾尽所有,可他深知,便是他用生命护她,也终究护不住。不若将她送至景王兄身边,既然他同他的心是一样的,他便也可以放了心了。
“不知入‘诗词会’有何要求?烟儿惭愧,并不曾知道,还请赐教。还有……嗯……‘风流冢’是吧?不知这‘风流冢’在何处?”她不在意这些,却也不能让人诟病,用她来攻击景墨。况,她今日本就是带着目的来的,既然有了机会,她又岂会放过?
谢斌拱手作揖:“回姑娘,入‘诗词会’唯有一条,不过作诗一首便罢了。‘风流冢’在乐游原上。”
他只称云汐烟“姑娘”,而并非“小姐”,只当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而不是帝景城中的权贵小姐,并非高高在上。
云汐烟微微一笑,起身回礼,致谢:“多谢公子提醒。烟儿冒昧,不知公子可否告知名姓?”
云汐烟以“公子”二字回敬,竟也是不见高高在上。然后,帝景城中熟知云汐烟的人却皆倒抽了一口冷气,为谢斌摸一把冷汗。
云家大小姐从不会关心任何人的名姓,而一旦她开始关注你,询问你的名姓,那代表的便是你的灾难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