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墨微一点头,伸手就要去端面前的酒杯。白皙的手指还没有碰触到同样瓷白的酒杯,就听见云汐烟轻飘飘地声音飘了过来:“你确定要喝?”
虽是询问,却让景墨听出了威胁的味道,呵呵一笑,完全没有外人在场的自觉:“我就是闻闻味道,许久没有喝到雪酿了。”
马二爷挑了挑眉,目光从景墨的身上移向云汐烟:“不知这位姑娘是......”难得这世上竟有让景王吃瘪,而且还得赔着笑脸的人。
“嗯!”云汐烟点了点头,却是伸手将自己的杯子连同景墨面前的酒杯都移到了马二爷的面前,轻笑,“家人有交代,外出不准随便吃别人的东西,谢过马二爷了。”
这个马二爷能看出她是女装,可见眼力不弱,而且只问她,不问景墨,再加上他刚刚的那番做法,可见是猜出景墨的身份了。
不过,既然他猜不到她的身份,她也不打算就自己告诉他。自己说出来和人家猜出来,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情况。
只是道谢,却不说自己是谁,只是承认了自己是女妆,除此之外,再不多说一句关于自己的话,这小女娃好强的戒备心!马二爷心中感叹。
马二爷年纪与景墨相仿,对于云汐烟这个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女竟有如此缜密的心思,最重要的是她还对景王有如此大的影响,马二爷心中对云汐烟越发感兴趣了。
“不知景王同姑娘来八宝赌坊所为何事?”人家不愿意说,马二爷也不是硬逼着人家说的人。他自认自己还算是个温柔好处的人,也算是个谦谦君子,绝不做让女子为难之事。但若是人家愿意说的话,那就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能有什么事,来赌坊不就是为了赌博?”云汐烟一脸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马二爷。
马二爷脸色一僵,随即又哈哈笑了起来:“是,是,是,姑娘所言极是,倒是马某想岔了。”
云汐烟撇了撇嘴。
景墨却是一双眼睛紧盯着马二爷面前的那几个杯子和一个酒壶发着呆,如同一个看着糖果,却不能塞进嘴里的孩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二爷一杯接着一杯地悠哉悠哉地喝着。
见那壶酒已经快被马二爷喝得所剩无几了,景墨终于舍得移动眼睛了,却是转头,一脸委屈地看向云汐烟,那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恳求。
那眼神里分明在说着“让我喝一杯吧,就一杯”,然而云汐烟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去,完完全全地忽视掉了他的表情。
马二爷瞧着两人的互动,一双眼睛更是瞪得老大。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传说中那个杀伐果断的景王吗?为什么他只看到一个委委屈屈的小男人?
景墨无疑是聪明的,他其实心里明白的很,身边的少女虽然答应了会陪着他,甚至说出那么一番话,说到底,她能答应的那么痛快,却并不是因为她的心里同样有他,且如他一般将她放在心上,她想做什么,他现在猜不到,但这并不妨碍他去编织一张网,将她牢牢地禁锢在他的身边,让她再无法逃离。
从一开始的默默守护到借着兄长的名义站在她的面前守护她,用了太长的时间,而自从出现在她的面前之后,不过相处几次,他却开始贪恋与她相守的日子,甚至到今日头脑发热地想要让她陪着他一日,只为一解相思,却不想,终究还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他想要的越来越多,已经不再满足于当她的兄长,心中突然只有一个念头,将她留在身边,抓住她的手,将她拥在怀中。
这个念头一旦萌芽,便再难以遏制,如同攻城略地,城池一旦失守,再想要夺回去,便难上加难。
所以,他说了那番话,甚至不知不觉地逼着她答应。
他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卑鄙的人,用卑劣的手段欺骗她留在身边,只求能得她相守,便是明日便死,他也可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