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随即,景墨的眸子却又再次沉寂了下来,低垂下眼睑,深深地看尽云汐烟的眼底:“可是,我......”他的身体注定了他陪不了她太久,说不定明天,甚至今晚,他就会突然离开她。
云汐烟知道他要说什么,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头,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手指轻轻地描摹着他的轮廓,他的眉眼,他的唇瓣:“那又如何?谁又能肯定自己就能长命百岁?谁又能说久病之人必将名不长久?谁先谁后,原本就没有定数,说不定,先离开的人反而是我呢?”
经历一世的生死,死亡于她,本就已是看得很开的了。什么时候得生,什么时候会死,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扭转。认识南宫毅方以后,她以为她会与他一起白头到老,可是她却先一步被凌迟了。行刑的时候,她以为她就此死了,可偏偏她却重生了。
万事皆没有定数,而没有定数,便是常态。世事循环转变,生生死死,也不过是常态,她选择接受,也选择珍惜,珍惜每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不许胡说!”景墨突然沉了脸色,捂着她的嘴,不准她继续说下去。一想到她会先他一步而去,即便只是想到,他的心都会揪着痛。
云汐烟嫣然一笑,点了点头:“好,不说。”
两人在这边打情骂俏,不一会儿便定了终生。那边的父子俩人却是用着同样痴迷的目光将云汐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之后更是肆无忌惮地露出淫邪的目光,就差流出口水来了。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们的狗眼!”狄炎为自家主子高兴之余,一眼扫到那边的父子两人毫不掩饰的目光,上前两步,就将云汐烟和景墨两人挡在了身后。
那父子二人一向仗着有些钱财,在京城中又认识些达官贵人,欺男霸女惯了的,此时突然听人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小小的侍卫,不由气得瞪圆了眼睛:“狗奴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爷是谁!居然敢这么跟爷说话,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
狄炎本就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此时被对方抢白了一句,便只是梗着脖子回敬:“你才是狗奴才!在这帝景城中混,也不打听清楚了,这京城中的人,什么人你都敢得罪不成?!狗仗人势的东西!”
云汐烟此时才回过神来,看了看景墨,又看向狄炎,有些疑惑地用眼神问景墨:“狄炎平日里就是这么跟人吵架的吗?”
景墨摇了摇头,因为云汐烟的答应而心情极好地扬着唇角,轻声回道:“他一向不跟人吵架,总是直接动手的。”自然,在帝景城中,还没有人敢这么骂狄炎呢!今日算是开了先例了。
“呃!”云汐烟一阵惊愕,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这凌厉干脆利落的手段,还真是如出一辙啊!一样的彪悍!
云汐烟眼睛转了转,挣脱开景墨的手掌,走到狄炎旁边,轻声细语地安慰:“狄炎乖,不要吵了,瞧你的脸都被气红了,你家主子看到该心疼了。”那柔声细语的乖巧模样,越看越让人觉得可爱。
那对父子又见到云汐烟,而且还是如此单纯的一个小公子,顿时又眯起了色眯眯的眼睛,相似的鼠眼毫无顾忌地将云汐烟从头看到脚。
狄炎正疑惑地转头,又听云汐烟继续轻声安慰:“你要知道,在这个世上,并不是谁咬了你,你都要还回去的。你看,要是被狗咬了,难不成你还要咬回去不成?”
那么单纯清澈的眼神,那样温柔的目光,再加上眼前的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这样的话说出来,只让人觉得这少年真是有趣,一时间,周围的人都控制不住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