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呜!”白萌轻松的躲过一扫帚,回头得意的看了眼追在后面的消瘦女人。
“你这只死猫,敢偷我家东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那穿着灰衣,眼神凶狠的女人拿着一支快秃完了毛的扫帚,高高扬起,却每次都打不中目标,气的大声喊叫。
白萌也很生气,明明自己不认识这个人类,她为什么追着自己不放?还说自己偷她东西,简直笑死,他堂堂灵猫,还用得着偷一个人类的东西?
况且这个女人一看就很穷,有什么可偷的?
那女子却不放过他,追着他一路的跑。
白萌躲得游刃有余,但并没有彻底跑开,这个女人敢这么污蔑他,不给点教训怎么行?
“死猫,你给我站住!”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嗓门大的一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咪呜!”站住就站住!白萌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原地。
女人一愣,正要高兴,随即眼前一花,只感到肩膀处被一股大力推动,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她尖叫着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疼的嗷嗷叫喊起来。
白萌目测了一下她飞走的距离,才两米多,看来自己来到这里果然是退步了,真是让猫惆怅啊!
“秀琴啊,这一大早的你是在干啥呢?”隔壁的宋大娘端着一个瓷盆,里面还放着她正要喂鸡的玉米,出来就看到李秀琴那幅样子。
李秀琴疼的爬不起来,哭诉道:“这天杀的死猫,跑到我家偷东西吃!我想捉住它,没想到它竟然还把我推倒了!大娘,您快来看看,我的骨头是不是摔断了啊!”
宋大娘走过去扶她,但她有点儿不相信李秀琴的话。且不说那猫有没有偷他们家的东西,一只半大的奶猫有什么力气?能把一个人推到?
这只猫她见过,应该是延寿家刚抓的,平常乖得很,模样也惹人喜欢,心里顿时有了偏颇之意。
“你是不是看错了?这猫平常只在家周围活动,不会跑远的。”
陆续又有人从家里出来看热闹,不时交头接耳小声讨论,不大的村子里很快有了人气。
李秀琴这一会儿缓过来了,终于被宋大娘扶了起来。其实她摔得并不是很重,只是一时疼痛罢了。
她嘴里骂骂咧咧,还埋怨宋大娘两句。转头去看白萌。
发现白萌就在之前的位置上蹲着,还若无其事的舔起了爪子,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不,就是这只猫,肯定是它!
“我绝对不可能看错,就是它!大娘,你不能因为陈延寿就替这只猫开罪,我今天非讨个说法不可。”
白萌好不容易清理完爪子,这个女人身上那么脏,要好好清理一下才行。
听到这个叫“修琴”的人类的话,白萌刚消下去的火又冒出三丈来。
但他没有冲过去再撞这个女人一下,而是压了压耳朵,可怜兮兮的“咪呜”一声,一双大眼睛水润润的,流泪一般。
站起来回家的时候左后腿有点拐,背影看起来凄凉极了。
众人看到旁边的扫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么大点儿的猫崽子,瞧那小可怜儿的样儿,根本不像是做坏事的猫,李秀琴真是太过分了。
众人不约而同这么想。
这时,白萌面朝着的这户人家也终于打开了门。
开门的是个个子挺高的少年,面容虽略显消瘦,却是一副好皮相,俊美极了, 站的笔直,即使穿着一身洗旧了的青衫,也掩盖不住浑身跟这里格格不入的气质。
人群都安静了一瞬,随即白萌就听到这些人又老生常谈。
“延寿长得真是没话说,他爹娘也没好看到哪里去,怎么到他这里就俊这么多?”
“他鼻子眼睛跟他爹年轻时候还是挺像的,脸啊随他娘,不过人家会长,净挑好的,土疙瘩有时候还包着真金呢,咱们陈家村咋就不能有个长得好的了?”
“可惜啊,要不是他娘去得早,他爹现在又得了那要命的病,延寿早就定下亲了。”
“可不是!听说大年每个月的药钱有这个数!”
“哎呦!这么多!”
“可不是……”
白萌站在那里不动了,陈延寿出来了,他得在这儿看着,防止事情朝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发生什么事了?”陈延寿先是对众人点头问好,然后又问。
李秀琴疾步走到陈延寿面前,先声夺人道:“延寿啊!我们孤儿寡母不容易啊!你不知道,我们半年都没吃上一顿饱饭了,今天好不容易准备吃一顿好的,全让你家猫给嚯嚯了,它还把我推到地上,我全身的骨头都要断了。我真是不想活了!我活不成了呀!呜呜……”
陈延寿似乎是不知所措的往后退了两步。
宋大娘此时已经把盆儿放回家里了,见势不对,立即上前扛住了李秀琴,没让她坐到地上去。
不管怎么说,陈延寿是小辈,李秀琴要是真的瘫倒在地,实在不好看,对陈延寿的名声也不好。
“李婶儿,你的意思是?”陈延寿站在人群里,目光沉静,气息平稳。别人的七嘴八舌没有影响他,李秀琴的哭嚎同样没有。
“你家那猫崽儿偷我们家的东西吃!不是婶儿爱计较,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哪里经得起这个?”说完,她用粗粝的手捂住嘴,啜泣着掉眼泪。
白萌就不远不近的跟在陈延寿身后,闻言凶凶的朝李秀琴龇了龇牙,但他个子小,小动作并没被别人发现。
陈延寿转身,白萌立即收了牙,朝他眨了眨大眼睛,一副我很乖的无害样子。
陈延寿朝他伸手:“过来。”
白萌撇撇嘴,如果他可以做出这个动作的话。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陈延寿这个人类白萌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
性格冷漠,没有爱心,独断专横,要不是在他身边修炼不知道为什么速度快了好几倍,他不可能在这个家待这么长时间!
他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来到陈延寿身边,陈延寿弯腰将他抱起,白萌从他手臂上攀爬至肩膀,乖乖蹲坐下来,用尾巴缠住身体。
这是只十分漂亮的小狸花猫,生的虎头虎脑,眼睛又大又圆,闪烁着琥珀一般的光芒,整一条鼻梁是白色的,下面是精巧秀气的小鼻子。
从下巴开始,蔓延到整个腹部的白色毛毛特别纯净,四个小爪爪也是白色的,一节一节的蓬松尾巴比普通的猫咪更长一些,
白萌尖尖的耳朵抖动几下,听到好些人类为他美貌折服的话语,顿时得意的挺起胸膛。
然后又在心里惆怅的叹息一声。想他堂堂一只高贵的灵猫,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还赶时髦穿了一回越,啧啧啧,真是猫不可貌相。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陈延寿又来到李秀琴面前,他惯常是没什么表情的,李秀琴下意识的想往后退两步,又反应过来赶紧顿住。
李秀琴:“延寿,我也不是非逼着你赔,咱们村子邻里的,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要相互帮衬。但你这猫今天偷我家的肉吃,我真的没法儿当不知道,我们家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肉啊!”
白萌知道陈家村是个贫穷的小山村,吃一顿肉对他们来说确实挺奢侈的。
可是他真的没有偷这位大婶儿的肉啊。
宝宝委屈但宝宝说不出,但愿陈延寿能聪明点儿,为他洗清冤屈。
“我家的猫不会随便吃东西,我能去你们家看一下吗?”陈延寿问。
白萌转头看了他一眼,还挺聪明,这家伙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近人情嘛。
李秀琴却是一下子不乐意了,她认为陈延寿是故意这么说为自己开脱。甩开宋大娘的手,自己站的稳稳当当的,她三十出头,脸上却比普通三十多岁的妇人更见沧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说谎诓你不成?我是你婶儿!你说我平常对你也没话说吧?啊?想着你家里只剩你和你爹两个男人可怜巴拉的,难道我就没帮衬过?我会故意占你们这点儿便宜?”
人群里顿时有妇人翻白眼,嘀嘀咕咕跟旁边的人说:“她不图便宜谁图便宜?整天就她精能精能的,她要是真不想给延寿添麻烦,还用得着整这一出?”
“就是啊,咱们一个村子里的,谁不认识谁,她李秀琴是可怜,但咱们平常也处处让着她呢,她没少占便宜。”
“她怎么突然去坑延寿?”
“谁知道怎么回事?听说她年轻时候想跟着大年呢,大年不答应,你说她心里是不是还过不去?”
“她私底下肯定也没干净到哪儿去,就是不知道坑害了哪家媳妇儿。听说是……”
“咦~”
陈延寿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神更幽深了些,只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没有确切证据,我不能判断这件事就是我的猫做的,那么也不能赔偿。如果真的是它做的,我愿意弥补你的所有损失。”
李秀琴一听这个,不闹了,冷笑着说:“好,去看就去看,我还怕你不成?这可都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要反悔。”
陈延寿点头:“自然。”
宋大娘欲言又止的看着陈延寿。
“没事儿,大娘,小白真的不乱吃东西。”
仿佛是为了配合他,陈延寿肩膀上的小狸花“咪呜”一声。
没人能拒绝这么可可爱爱的萌萌生物,宋大娘看着白萌笑道:“这猫长得真好看,你在哪儿抱的?”
白萌得意的昂着头,可不是,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可爱的猫猫了,算这个人类有点眼光。
“他自己到我家来的。”陈延寿温吞道。
“还走不走啊你们?”李秀琴现在显然心情不佳,说话很冲。
“走。”陈延寿跟上去。
宋大娘生怕他吃亏,赶紧也跟上去,其他人见有戏可看,也跟着凑热闹。
这一片房屋并不密集,说是邻居,其实两家也隔得不近。陈延寿他们走了五分钟才到李秀琴家。
白萌巡视领地的时候来过这里,比铲屎官家里的房子还要破,他连进去看一眼都嫌弃,更别说吃她家的东西了。
“一会儿配合我。”陈延寿不经意间扭头,凑的很近,声音极小的说。
白萌正在往后看,发现很多人都跟过来了,猛然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很快他又意识到陈延寿说了什么,惊呆了,陈延寿怎么如此笃定他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他想到之前在他家的种种行为,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儿太聪明了,但猫咪都是很聪明的,爱干净,吃熟食,也没有太突出啊?
白萌舔了舔自己的毛爪子,平复一下内心受到的巨大冲击,“咪呜”一声,算是答应了。
就算陈延寿察觉到他很聪明又怎么样?反正他又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要自己不主动暴露,就不算暴露。嗯,就是这样。
“哼!你不是想看吗?就来看个够,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冤枉你们家的猫!”李秀琴说话毫不客气,本来这件事过后,他们也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她没什么好顾忌的。
陈家村这一片的村子都是穷的可怜,吃顿肉确实是极不容易的,尤其是李秀琴这样的寡妇家。
老的小的都靠她一个人照顾,还有地里的活要干,吃不好,穿不好,日子是真难过。
白萌了解到这个年代寡妇不能改嫁,必须在夫家过一辈子。
啧啧啧,何其残忍,古代就是思想约束啊。
陈延寿带着白萌进入厨房,立即闻到一股腥臊味,陈延寿眼中划过一丝明了,白萌则一脸受不了。
真的,太难闻了!
这个人类也太不卫生了,厨房竟然都这么臭,做的东西能吃吗?
其他人伸长了脖子,也闻到了这股味道,纷纷在鼻子前扇了扇。
“这什么味儿啊?”
“是不是什么东西放臭了?”
李秀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被市侩代替。
她仰着脸,指着桌子上的瓷碗:“你看看,这就是证据,我们吃东西可不会留下这样的牙印吧?”
陈延寿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桌子前,瓷碗里的东西一块儿一块儿的,散发着阵阵腥气。
白萌直接转身,用屁股对着这个碗,以示自己的不屑之意。
其中几个肉块儿上还有细小的牙印,确实和猫的牙印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