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想说的话:】
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大概是:
陆微:宠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公主,从她手里换来想要的东西。比如蛇女,瓶中美人。
公主:养一群漂亮的宠物,把跑得最远的那个用食物勾回来,玩一玩,再放他走。
我写这篇文的时候,群里小伙伴说,长公主是男的吗?我说不是。
当然,我完全可以把公主设置成女装大佬,甚至把皇后也设置成男皇后,套个古代abo的模子,肉就完了,海棠就好这口。
但是这就不是我想要的了。我的纯肉文多的是,这篇文就是想写一点轻松愉悦的剧情向暧昧,后面的风格也不会变,肉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水到渠成。
比如下一章,就可以上肉啦。
下章可能有gb描写,也可能是陛下半路插一脚,还可能是3p修罗场。雷者勿入。
你们想看什么发展?
~(≧▽≦)/~
-----正文-----
长公主李姝是个怎么的人?
请想象黄金的璀璨,雀翎的华美,牡丹的雍容,云锦的稀有,晚霞的绚丽……然后把这些绝美的意向化为一个具体的人物,那就是长公主。
陆微通常不会主动找她,但是长公主的邀请,他也不会拒绝。
只是,每次他走进公主府,就总有一种奇怪的、格格不入的感觉。
秀丽的侍女为他挑开暖阁的帘子,烤鹿肉的香气便钻入鼻中。长公主赤着脚,随意地倚在长榻上,织金的石榴裙逶迤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波光粼粼。
她一抬眼看见陆微,便轻笑着向他招手,玉镯和金钏在锦绣间半掩半露,鬓边层层叠叠的牡丹花半开半合,尽态极妍。
陆微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她发间的牡丹,实在分不清那是真的牡丹花,还是什么缠花绒花。
“好看吗?”她歪着头问,神情间有一种养尊处优的矜贵和似乎不谙世事的天真。
“……好看。”陆微垂下目光,坐在她下首的位置,距离大约一丈,不远不近。
碳火上炙烤着一只新鲜的梅花鹿,上好的银霜碳,几乎没有冒出一丝烟。鹿肉已经被烤得七八分熟,贪吃的人现在就可以下嘴了。庖厨正熟练地把小鹿翻过来,刷上一层油亮的蜂蜜,于是这诱人的香气里又多出两分香甜。
满屋子分不清性别的美人们袅袅婷婷,皆是花容月色,各种颜色的裙摆飘飘,俨然百花盛开,看得人目不暇接,心旌神摇。
不过陆微不感兴趣。他的目光被香喷喷的鹿肉吸引了。鹿肉的外层已经烤得焦黄,滋滋地冒着油,迫不及待地滴进银色的炭火里,溅起鲜艳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小火苗,煞是好看。
长公主早知如此,但还是对精心装扮的自己被忽视产生了一点不满。她哼了一声,陆微终于舍得把目光分一点给她。
“公主有何吩咐?”他平平地开口,就像公主府里随处可见的属官。只是没有哪一个属官敢对她这般敷衍,甚至离得这么近,还视而不见。
“有人送了我一只瓶中美人,叫你一起来欣赏一下。”长公主带点一点和小伙伴分享玩具的趣味,眉眼含笑。她生得极美,笑起来更是容光四射,简直让人愿意倾家荡产来求她看上一眼。
“瓶中美人?”陆微疑惑,是什么精巧的木偶吗?夏天的时候,长公主请他来看过水上傀儡戏,活灵活现,令人叹为观止。
长公主得意地笑了笑,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巨大的凤舞青花白瓶被两个侍女抬上来,花瓶的正中央,浮着一颗美人头。
陆微的脸色倏然一冷,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攥了攥,牵动了心口的经脉,闷闷地疼。
花瓶里是一个活生生的少女,愁眉,啼妆,堕马髻,目光哀婉,楚楚可怜。
这个花瓶只有陆微一半高,少女的整个身体都嵌在精美的花瓶里,只露出脖子和脑袋。
但她还活着,还在呼吸。
“不好看么?”长公主好奇地问,“多稀奇的玩意儿,你怎么不高兴?”
陆微实在是笑不出来。
他皱着眉,低声问道:“瓶口这么小,这位姑娘是怎么进去的?”
长公主漫不经心地回答:“谁知道呢?也许是做成了人彘吧?”
陆微心底一沉,抿了抿唇。
长公主喜好各种新鲜漂亮的玩意儿,她身份尊贵,一掷千金,自然有的是人投其所好,千方百计地送上稀奇物品。
“你不喜欢吗?”她不依不饶地追问,明明比陆微还大一岁,却依然保有一种少女般的娇憨。
“……我很喜欢。”陆微慢慢松开手,望着长公主,尽量平稳地问道,“公主可以把她送给我吗?”
“你又想救她?”长公主笑道,“去年那个蛇女你也要走了,听说还剪开了她的蛇皮。可惜蛇皮已经和腿长到一起去了,流了一地的血。你想救她,却害死了她,这又何必呢?就让这个小丫头住在花瓶里好了,又不是你塞进去的,管那么多作甚?”
陆微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半人半蛇的“蛇女”。她的双腿完全被青色的蛇皮包裹,骨节全断,只能在地面上弯曲爬行,纤瘦的腰肢一扭一扭的,蛇尾冰冷的鳞片从水色的裙摆下露出来,远远看去,就像志怪传说里爬出来的怪物。
可她的脸是那么清秀,于是那诡异可怖的怪物也多出几分绮丽和浪漫来。
那不是什么蛇女,而是活生生的人被扭曲成了怪物。
陆微想要救她,却加剧了她的死亡。
可是那个不知名的姑娘,却在临死前向他道谢。
“谢、谢谢你……”她虚弱地躺在一大滩血液里,腰部以下血肉模糊,甚至看不到双腿之间的缝隙。它们早被剥了皮,强行长在一起,就像一条畸形的蛇。
“我、我的脚……还在吗?”似乎是回光返照,她的眼睛里放射出了一点希望的光。
陆微看了一眼她脚踝的位置,那里只有纠结的一团血块,什么也分不清。
“还在。”于是陆微骗了她。
“那太好了……太好了……”她眼里最后的光辉熄灭了,就像蜡烛被北风吹灭,只留下彻骨的寒冷。
她的血蔓延到了陆微的脚下,但他却一动不动,僵硬地站了很久。
“有些地方有种习俗,死无全尸的人是无法转世的,他们的灵魂会徘徊在夜里,寻找自己丢失的身体。”灵虚放下剥去蛇皮的刀,洗净双手,俯下身,玉白的手指抚上姑娘半睁的眼睛。
她闭上了眼睛,面容也显得安详了许多。
“是这样吗?”陆微涩声问,“但她没有双脚,腿上也没有皮……”
“不是你的错,活着对她来说才是最痛苦的。”灵虚轻轻地环抱着他,柔声安慰道,“她选择了你,选择了自由的死亡。”
“我以为……”他以为他可以救她。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们已经尽力了,但世事无常,总归不能尽如人意。”灵虚温和而冷静道,“我们来安葬她吧,让她入土为安。我会为她念经超度,让她魂归九泉,得以安宁。”
“……多谢。”陆微叹息。
“不必向我言谢。若非你叫我来,我是没有这么好心的。天下间苦难太多,我是懒得一一去管的。”
他们一起收殓了那个残缺的少女,一起安葬了她。
那天也下了雪,和今天一样。
陆微今日出门之前,灵虚还叮嘱了他:“无论你在公主府看到什么,不要动怒,你伤及心脉,要平心静气,好好静养。”
“我知道。”
陆微是这么答应灵虚的,所以他努力恢复平静,也懒得与公主辩驳。
“殿下要如何才肯把她送给我?”
他很了解长公主,长公主也很了解他。如果忽略两人巨大的身份差异,某种程度来说,也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公主狡黠一笑,好像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有人送了我一本春宫画册,和以往的都不一样。”她兴致勃勃地说,“我想在你身上试一试。”
陆微:“……”
他僵了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怎么突然……”
陆微控制住自己不去看四周的男男女女,这里面至少一半,或许不止一半,都是长公主的玩物。
她从来不缺玩具——无论多么美丽的玩具。
“大概是因为玩腻了吧。”长公主认真道,“再可爱的狸奴,也没有山君好玩,你说对吧?”
山君,就是老虎。
“其实,我还是觉得狸奴更有趣。”陆微试图挣扎一下。
“可我们是夫妻啊。”她理所当然地说。
陆微木然,感谢公主殿下,成亲十年了,终于想起他们是夫妻了。
但他宁愿她想不起来。她有那么多玩具,又不缺他一个,还找他干什么?
“不可以吗?”公主的笑容逐渐消失,有点委屈,“我只是想看你穿女装。”
哦,原来只是穿女装……等等,女装?
“你可以去宫里看阿姐。”陆微面无表情。
“那怎么一样?”公主不满。
陆微觉得头疼:“我小时候不是穿过吗?”
公主振振有词:“你也说了是小时候!”
小时候他生得钟灵毓秀,和陆柔没什么大的区别。公主给他备了一大堆男装和女装,常常跟打扮玩偶似的摆弄他,然后带他去宫学、去猎场、去上林苑……她走到哪,就带到哪,活像她的影子。
陆微本来以为那种奇怪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谁知道长公主童心未泯,一把年纪了还喜欢玩换装游戏!
“只是换个女装吗?”陆微谨慎地问。
“不止哦……”她听出他的退让,得寸进尺道,“还有几个小小的玩具。”
“几个?!”陆微深吸一口气,起身就要走。
不带这么玩的,这对姐弟俩还是不是人?
“诶?别走啊,一个,就一个行不行?”她也跟着起身,忙道,“真的是很小的玩具,保证不会伤到你。我现在就让人把这只瓶中美人送到你府上去,可以吧?”
两人在一言一语间互相拉扯着,简直像夜市上买东西,来回讲价。
“你先告诉我,是什么玩具?”陆微没有一口答应,但态度已然松动下来。
“只是一个小小的缅铃而已。”
缅铃?陆微一怔,那是什么东西?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