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想说的话：】

凑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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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我那破的快要散架的行李包走了大半天终于走到这片小胡同口儿，除了墙根儿那片尿印子，头一眼我看见的就是胡同第一个门口坐着的一个娘们儿。

他看起来不怎么年轻，脸上没带着笑，眼儿也垂着。不像暗门子，却坐在门口伸着脚。再仔细看还敞着怀，那胸口两团兔儿却被傍晚打偏的光给拢住。

我又走了两步也瞅不见。这娘们！我暗暗啐了一句。

正往里走着，他却见有人也不带让让道，好悬给我那包绊一跟头。

「那是个疯子！可别瞧他！」

一个老娘们儿冲我喊，跟她一道坐着的另外几个就吃吃的笑起来，还一眼一眼的使劲瞅我，我又瞧了瞧那坐在门口的疯娘们儿，他像是压根儿没听见似的垂着头一双长腿晃啊晃。

「老姨可我住这屋啊！」

我站在第二个门口也冲她们嚷。

这胡同就是我接下来几个月落脚的地儿了。

晚上歇了的时候我热的睡不着，只摊在凉席上烙饼子，老远模糊的能听见不知道哪家缺德玩意儿叮咣：五四的摔盆砸碗，一会儿又孩子哭大人骂，没带消停。我又翻了两趟正待起身骂去，却听到糯糯微微的一线呜咽，带着半夜被月亮晃的发白的细风顺着窗缝儿溜进了屋，可没来及听仔细就一抖又没了踪迹。我心里一毛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就在要憋不住的时候听得那声音便从远处杂音的脚跟儿底下滑了进来，却是喘的更急切了些，滚着委屈的啜泣一同连连翻腾着，直勾的人心底跟着不上不下的痒痒，将处处都折腾的酥软了。忽的又低哑了下去，只教人恨不得伸手使劲去掏掏才好。

又模模糊糊的过了一会儿，才是一点也听不到了。我这才悄悄将耳朵从墙上撕下来，心里却热腾腾的，凉不下来。

却也不知隔壁那疯娘们儿是不是就在隔壁，将整个身子都贴在了墙上磨蹭。

第二天早起我正蹲门口刷牙就看到那疯娘们儿提着裤子慢慢从屋里踱出来，依旧敞着怀，这会儿那两团肉晃晃悠悠的鼓着在那敞幵的胸口挤出一大条沟。

「老姐儿整不?」

我啐掉嘴里的沬子冲他喊。

他没听见似的晃悠着褂子就又要往门口去坐，像是就打算这么开始消磨完一天。

我却不信这娘们儿是个真疯的，便将裤子紧了紧凑到他身边「老姐儿认真儿的呢整不整」

他耷拉着头好一会儿才摇摇晃晃的斜着眼儿看我「整啥?」

「整呗！」

只要肯搭腔儿就好办！我笑嘻嘻的去碰他肩膀头，他那声音也不像年轻媳妇儿似的甜脆，带着点沙哑，又有点儿仿佛很久不说话似的生涩。我见他也不反抗也不叫喊，便张望一圈见四周没人往这看，直接就提溜住胳膊将他带进了屋。

这娘们儿似乎也没什么毛病，大约只是不乐意跟那些碎嘴子整天叽歪，成天也不吭气只在门口坐着，便被骂作疯子。进了里屋他倒是我想不着的利索，又有一把酥哑的好嗓子，身段儿顺溜模样儿也耐看，还未到日上三竿便叫我缴枪卸了棒。

完事儿了之后他也没赶我走，只自顾自的贴着墙歪在床头，又扭过头瞅着窗头阳光落了好大一片。

「哎你一天天的到底瞅啥呢?」

我见他这样没来甶的有点瘆得慌，他只转过脸来，两眼呆呆木木的瞅着我，过了好一会又扭了回去。

「瞅我干哈没见过我这好看的?」

我没好气的撅他，心想着这婆娘也就带劲儿那么一会儿，完了事儿就又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正觉得没劲了坐起来想走，却忽的被他抓着腿将我刚穿上的裤子又扒了下来。

之后我就踏实的在这暂时住下：白天出去找工做，晚上回来就能瞧见住我隔壁这婆娘在胡同口儿晃着腿坐着。

我便也权当是他在等我回来，虽然他还是很少张口说话，但叫我高兴的是他倒不那么木木呆呆的了，被我说了两回好赖也知道把衣服给系上，不再整天敞着怀瞎晃悠了。

那些胡同儿里头的死老娘们儿瞧不过眼去眼气他，长得好又不合群，没事就净路过他门口说些怪话膈应人。有时候我晚上回来还不见散，几个老娘们隔着好几步骂他不要脸丧门星整天坐门口勾搭爷们儿，我连忙赶了两步还没等亮嗓儿就见我这泼娘们儿抄起地上不知谁放的一装满了干土的小盆儿就扔了过去，“啪嚓”一声砸在那领头老娘们的脚跟前儿：「滚回去吃你妈的奶去！」

他吼了一声吓的那几个老娘们儿尖叫着疯子打人了打人了跑回了屋，这才又坐了回去。他倒确实长得高大，平日也不说话，耷拉着脸向来不笑，发起狠来就格外吓人。我想起早上他撅在被子上揪着枕头哼哼的模样，一边坐到他旁边嘿嘿笑着往他衣服里掏。

「滚」

他推了我一把，却没使多大劲儿，我见他这样也不再作弄他，就只往他身上靠了靠

「哎你男人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幵口问他。

他没说话，低着头坐在门槛上那模样儿看的我心里毛毛的，又酸又痒，也不知道往日里他是不是就整天这么不吭气的挨着骂，夜里一个人猫在墙角难耐的捡豆子。

我也从没想过他男人哪去了，可还有别的什么家人，怎么就一个人稀里糊涂的活着就跟天生地养的妖精似的？

我头一次想到了这茬儿，顿时便觉得心里骤地长出了一从草，呼呼啦啦蔓延成了一大片越长越多，随着夜里凉风摇来摆去，枝枝丫丫簌簌抖着，发出嘤嘤的哼哼声。

他一把甩开我的手忽然的站了起来，

「早死球了」

他木着脸说。

「哈？」

我迷糊了一下，才倒过来他是说他男人。

他见我愣着，也不管我还坐在门槛儿上，抬腿就想踹上门。我差点被夹着屁股，惊的连忙蹦了起来：

「死婆娘干啥玩意儿啊你！」

也不知这疯婆娘又发什么疯，我正要生气，却看他站在黑洞洞的屋里，咬着嘴，拳头攥的死死的，眼睛却像浸着一汪星子。

也是奇怪，被他这么一瞪我却扑的一下就没了脾气。

害，我跟个娘们儿较什么劲呢！

「得了得了瞧我这嘴！我啥也没问啥也没问！」

我往自己脸上拍一巴掌，腆着脸去拉他的手倒被他抒着手腕一把拖进屋里。

……

完事了我累的不行，躺在他肚皮上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说他以前的事，说到他男人死了，家里人差不多也都死了个干净，如今是在乡下有点儿地，差不多也够他自己嚼用，我一边含含糊糊的应着一边困的眼皮直往下掉。

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却听他说：

「我打算回头就回老家去了」

我哦了一声，过了半天声儿才从耳朵钻进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啥玩意儿?你要走了？」

我惊的连忙坐起来，却看他反倒是嗯了一声便不说话了，翻身朝着墙根儿。

那我咋办？

我张了张嘴刚要问他，话却在舌尖儿滚了两圈又吞了回去。

一片黑灯瞎火里我只能看见被子底下拱起一大团，他把脑袋钻在影子里我却一下明白了：

「老姐儿你可不能扔下我不管」

「你看你总得要个男人给你耕地儿呗?」

我笑嘻嘻的钻进他被子里拿手往缝里掏，被他一脚蹬了出来：

「赶紧睡觉」

「……死鬼」

我嘿嘿笑着得意的裹了被子躺下，婆娘嘛，骗一时叫骗，骗一世那就不叫骗了嘛，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