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旸的不自信是后天形成的。

先有张榆森这样堪称天才的前辈，后有天生贵族般洒脱豁达的表哥司谨言。

他像是介于二者之间的普通人，既没有张榆森这样聪明的头脑，又做不到司谨言的潇洒，到头来变成了现在的四不像。

在附中当上年级第一也没有什幺可开心的，这样的第一，张榆森信手拈来，甚至到了不屑的程度。

而他需要花费许多力气，甚至大量的练习才能稳住。

也不知从什幺时候开始，超越张榆森是他的目标。

可能是所在的每一个学校都有张榆森攻不破的传说，又或者是儿时看过张榆森的个人钢琴独奏，发现他所仰慕的大哥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优秀。

以至于到现在，他还处于这样的阴影之中。

二人许久未见，开口他就觉得自己输了。

对方的口吻显然没把他当一回事儿。

“奥数赛在下周，时间我知道，之前也跟辅导班那边解释过了，剩下的时间我亲自给张蔓辅导，老师应该清楚。”

“那……我能加入吗？”

“嗯？”

“森哥，我……我能加入你给张蔓的私人辅导吗？”

陆旸的话语是试探，也是在恳求。

那天在陆家，张榆森只怕是察觉到了什幺，如此提防他也是应该的。

即便是被对方说不要脸，陆旸也想争一争。

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争一争……

哪曾想，张榆森还是笑。

那种轻笑，带着讥讽，也带着轻蔑。

不愧是张蔓的哥哥，以前她没注意到他之前，也总是这副轻蔑的模样看人的。

陆旸感觉到几分绝望的时候，对方终于开口。

“陆旸，管好你自己。”

“无论你和张蔓之前发生了什幺，最好都忘光。”

“这不是警告。”

“这是命令。”

张榆森的声音很轻，尾调上扬，带着一股不寒而栗的冷冽。

他这人天生如此，薄凉又冰冷，即便是与你面对面说话，也带着一种疏离感。

更别说现在是手机通话，陆旸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感觉到手机另一端传来的压迫。

他没说话，还在思索如何回答。

内心还是不想放弃张蔓，可张榆森是张蔓的哥哥，他还想争取一下。

对方没有给他争取时间，停顿三秒之后，挂掉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响起，陆旸的心也漏了半拍。

是没机会了吗？

可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不想放弃。

不想……

·

张榆森挂了电话后回到了房间。

趁他不在房间的时候，司谨言已经躺在张蔓的身侧。

手勾着她的一绺头发开始把玩，余光瞧见了张榆森也没有放下。

“有工作要忙？”

他说这话时候眼睛都是亮着的，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狡黠，恨不得对方这个大灯泡现在、立刻从屋子滚出去。

“没，给张蔓拒绝了一个跟屁虫。”

张榆森眯着眼睛盯着他的咸猪手，那股不爽的劲儿又来了，眉头蹙起，径直走过去。

凑近，拍掉司谨言不安分的手。

力道还不小，司谨言有些吃痛，啧了一声，心中在乎的竟是张榆森嘴里说的跟屁虫。

“她除去我和你，还有别人？”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知道小家伙为什幺半天找不到人了。

感情他也是鱼塘里的其中一条。

张榆森冷哼一声，善意提醒：“这人你还熟悉。”

“谁？”

“陆旸。”

“？”

“张蔓同班同学，陆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