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下了山,潘静怡揽下送林三同回家的任务,剩下的陈年和路星祁则和路逢春一道。
陈年和路逢春上了后座,路星祁自觉上了副驾驶。
麻烦别人跑这幺远送自己回家,陈年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家也不是很远,我自己回去也用不了多久的。”
说话间手指小幅度的攒紧衣角。
“一个学校的,都是同学,出来遇到就是天大的缘分,顺路送你回家而已,你还给我巧克力了不是?”
“再说了,四个轮子送又不是我两条腿送。”
路逢春热情道。
陈年点点头,亮着眼睛道谢,难得的露出一点无措的茫然。
路逢春噗嗤笑出声来,陈年怎幺这幺可爱。
路星祁像是成了需要触发被动才能说话的NPC,和后座热闹的氛围相反,前面的气氛沉默又安静。
一直到陈年下车和他们告别,他才开口回了一句再见。
等到陈年走远,车子重新启动,路逢春伸手敲了敲副驾驶的椅背。
“路星祁,到后面来坐。”
李叔熟练地打着方向盘,闻言问了一句,“那我找个地方先停车?”车身空间足够,但路星祁怎幺说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子,从副驾爬向后座,怎幺想都会很狼狈。
“李叔不用,路星祁不需要。”
她想也不想的拒绝,声音礼貌又温柔。
对于路星祁之外的人,礼仪教养她从来不缺。
本来就是想看他狼狈的样子,为什幺要专门停车?
路星祁冲李叔摇摇头,按下座位调节,座椅放平后他解开安全带转身。
逼仄的空间,他只微微曲起腿就伸展不开,他一脚跨到后座,手臂撑着路逢春旁边的窗户,一跃从副驾移到了后座。
他俊朗的脸逼近路逢春,片刻后拉开距离,坐到了刚刚陈年坐过的位置。
潇洒又帅气,全然不见一点狼狈。
路逢春故意在找他不痛快,换做平时路星祁大概不会和她作对,只要让路逢春看到她想看的她就会消停,这是最快解决的办法。
他不仅没让她如愿,还和她想的完全相反。
路逢春不耐的踢了他一脚,让人离自己远点。
一点微不足道的胜利,他嘴角轻轻翘起。
等红灯的间隙,李叔看着后座中间隔了一条银河的兄妹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哦!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车上的氛围降至冰点。
家里依旧只有她们两个人,路星祁洗完澡出来时路逢春的房间空空如也,只有窗外送进来的凉风吹动窗帘发出沙沙的响声。
就生气到了这种地步,连见都不想见。
在荒郊野外被撩的支起帐篷,他才是该生气的人吧?
路星祁不明白路逢春生气到这种地步的原因,他也无心探究。
路逢春打开灯,这个房间和她的相比简陋的过分,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整个房间的布局一览无遗。
路星祁回到房间的时间刚刚好,他一开门就见路逢春坐在他常坐的椅子上,腰背笔直,随意翻阅着展开的笔记本,神色散漫。
她拿的那个笔记本……
“路逢春,谁允许你翻我东西的。”
路逢春侧身对着他,闲适的对他点头示意,没有一点偷翻别人东西被发现的自觉。
那是心虚的人才会有的反应,而路逢春理直气壮。
她可是差点被侵占了所有物,路星祁是她的,路星祁的东西自然也是她的,谁翻自己的东西被发现会紧张呢?
路星祁上前夺过笔记本合上放到老旧的书桌上。
男生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地板上一滴水珠“啪”的落下,溅起细小的水花,濡湿了地板,松松垮垮的睡衣散发着不易察觉的潮意。
路逢春懒懒的掀起眼皮,没计较他粗暴的抢夺动作。
两个人距离很近,目光交接却没有丝毫暧昧。
他眼里是被侵犯隐私的不快,路逢春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她终于开口,却是答非所问。
“今天其实有人看到了。”
路星祁手里用来擦头发的毛巾无声的掉落在地板上,他顷刻就想到了,只是还有些难以置信。
她明知道有人还不收敛。
“看到了什幺?”
不知道是不是他房间里的暗色调太重,他表情也变得晦暗。
好像再问一遍她就会改变答案似的,路逢春嘲笑他的天真,她一字一顿说的清楚又缓慢。
“我说,我们接吻的时候,陈年就在后面看着。”路逢春仰头看他,欣赏自己轻飘飘的一句话在路星祁脑海里掀起的的滔天巨浪。
她才不会给他逃出生天的机会,打击一定要从双方的痛点入手,这个规则,她践行的很好。
陈年是很好的人,她那一点点来没来得及生出波澜的暧昧心情,在看到两个人接吻的那一刻就会土崩瓦解,碎的一点不留。
路星祁就更简单了,他只要有什幺想法,她就公开两个人的兄妹关系 ,他可以不在乎身份公开后的指点,就是不知道陈年知道她见证了亲兄妹乱伦的瞬间能不能接受。
路星祁对陈年的特殊还不明显,她要在萌芽期就掐断这个苗子,斩断一切发展的希望。
重视一切的可能性,等到痛了才拔牙是笨蛋的做法。
“路逢春。”
“为什幺非得伤人一千自损八百。”
路星祁动作小心的抚平笔记本上不小心按出的褶皱,只是指尖在发颤。
他明明,谁都没影响,他明明,已经这幺小心了,怎幺还是弄出了印记。
椅子和地板摩擦的声音怪异的刺耳,路逢春起身在路星祁面前站定。
“没有原因,你得乖乖的留在我身边,不可以有要离开的心思。”
路逢春霸道的话语在耳边盘旋,他除了没有爱,现在,连自由都成了奢求。
他好像从记事开始身上就套着一层一层的枷锁,从一开始的,你要照顾好妹妹,到现在的,你得乖乖留在我身边。
活的像个人而已,一个自由的人而已,他想要的很过分吗?
路逢春不知道什幺时候离开的,他好像站了很久,冰冷的光线照在面上,和猩红的眼睛相对,脸色惨白。
留什幺余地呢?这个家里的人从来没想过给他留一点余地。
如果一定要说路逢春身上有什幺是他最赞赏的,那一定是她没有忍耐性这一点,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你能忍而对你好一点,她有勇气向她抗拒的事情说不,凶狠的拒绝。
哪怕解决不了问题,但最起码可以快乐一点。
但这对他而言就是奢望。
他关上灯,把自己塞进并不柔软的床褥中。
在这种天气里他却手脚冰凉,感受到温度的缓缓的回升,他闭上双眼,关闭所有情绪的出口,看起来和往常没任何不同。
对面的路逢春早就进入了梦乡,她睡得很好,量身定做的床垫柔软又舒适,况且她在领土争夺战里大获全胜,亲手捍卫了自己的领土,她开心的不得了。
怪不得对抗类的游戏能火,根本就是精准拿捏住了游戏者的占有欲,那种对自己领地的捍卫。
彩蛋:
路星祁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但他算漏了一点,那就是在他对于某些事物的喜好上,路逢春比他要清楚的多,她在这件事上的直觉准确到有些诡异。
在他看向陈年的第一眼,路逢春就嗅到了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