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姝目光只停落了一瞬,便淡然移开了视线:“没有。”
林苑闻讯挥挥手,示意那小士兵下去:“下一个。”
下一个士兵身材高挑,肤色黝黑,浓眉大眼,神色中透着憨厚老实。
姬姝盯着这士兵细看了一阵,而后握起士兵的手腕,慢慢悠悠摩挲了片刻。
肤色未变。
她垂眸淡淡道:“下一个。”
……
此时来的是一个清瘦无比的少年,他微微低头,双手乖顺地垂落在身侧,眸光清亮宛如朗月。
余下的士兵已然所剩无几。
姬姝清点了半数多士兵,下晌的日头日头格外烈,她不由得心绪烦躁,薄汗浸润脸颊,她挥手轻擦,又扬手扇了扇风,待稍稍觉出些凉意,方照例问询道:“抬起头来。”
那少年声音显得很是低沉:“是。”
姬姝扫了一眼名册,恰将目光打落在第四百二十一人之上,慢条斯理问:“你是苏如圭?平南州岭水镇人士?”
那少年点点头,不假思索道:“是。”
“今年几岁?”
“十九。”
“十九?”
姬姝皱了皱眉头:“我瞧着若依你这身量,顶多十七岁的年纪,怎会十九?”
那少年老实似的挠了挠头,诚惶诚恐连声解释道:“小的少时父母早逝,被祖母一人拉扯长大,祖母妇道人家,可供给小的一口饭吃,使小的活着长大成人便已是极好,大夫说,因小的这营养不足,便成了这副模样……”
他瞧着心情低落,指尖蜷起,狠狠捏紧衣角,眉宇中是使星火也寂寥的落寞:“小的总归是不如旁人的。”
姬姝素来厌烦这些个自艾自怨之人,眼见他便心绪烦扰得很,又见他来路实诚,肤色黑里透红,实不像晏阏,便欲招手使他退却:“……你自去吧。”
“是。”那少年倒极为乖巧听话,安安静静地拱了拱手,便欲离去。
便在此时,姬姝似想到什么,眼前灵光一闪,忽然道:“……等等。”
“你说你家中贫苦,谁教你的礼节?”
少年脚步顿了一顿,回身,疑惑地歪了歪头:“……礼节?”
“什么礼节?”
姬姝微微眯眼,不放过他面容上一丝一毫的微末变化:“便是你适才做的拱手礼。”
“寻常人家根本读不起书、上不了学堂,更遑论明理知礼。”
姬姝连声发问,步步紧逼:“你究竟是谁?”
“小的……”少年眸底掠过一闪即逝的阴郁,继而不紧不慢道,“实不相瞒,小的祖母她老人家原算得上商贾人家的千金小姐,识得些道理,却因她兄长好赌,输光了家底,这才委身嫁与我祖父。”
他微微抬眸,直直望向姬姝,眼神澄澈如清泉:“小的原不愿提及此事,盖因这乃我祖母伤疤,可既大人问起,祖母又曾教导过小的,一切当家国为重,为大人早日查明敌国探子所在何处,小的便只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吗?”
这一套说辞毫无根据,姬姝并不相信,冷声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