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变异来势凶猛,章晓纯的暑假不得不提前结束。苏越问道,“你们放假时都做了什么部署?”
“打卡。每个学生都要每天打卡。”章晓纯说。
苏越感到奇怪,“难道你们领导预料到疫情的严重性?”
“啊!是这样,刚放假时,是防溺水。我们从七月二十这天就开始打卡了。之前不是登门拜访学生,签订防水协议吗。之后又亲自给班级学生开会,开始网上打卡。”
章晓纯之所以延迟回家的时间就是去办这些事情。
“还是我亲自召开的家长会议,主要内容就是强调不要到水沟、水塘、水库、和河边玩水游泳。”章晓纯缓口气继续说,“主要要求家长做到四知们——知道孩子每天的去向,知道经常在一起玩耍的同伴的去向,知道归来的时间,知道其活动内容。”
“呵呵!这是群防群控。那学生呢?”苏越问。
“学生就要强制性执行六不——不私自下水游泳,不擅自与他人接班游泳,不在无家长带领的情况下游泳,不带无安全措施无救援人员的水域游泳,不到不熟悉的水域游泳,不熟悉水性的学生不准擅自下水救人。”章晓纯细说这些条款。
苏越一听,“你这每一条都有道理。应该说让学生牢记这些要点,可以受益终生。”
章晓纯说,“虽说的是夏季防水禁忌,但若小学阶段都记住了这些警戒,那真是受益终生的事。”
“不仅仅是防水,还有交通安全、空中安全防范、饮食安全、人身安全…一到暑假,各种安全事故频发。所以安全必须强调,而且还要家长学生打卡,强制防范。”章晓纯已经经历了无数个夏天,虽然自己班没有出过事故,但其他班却出现过溺水事故。还有食用菌中毒事故。暑假的安全最为重要。
章晓纯有时听说学生出事故了,心里就特别紧张。
“那不又赶上疫情卷土重来,你的打卡又增加了内容。实际上没有疫情的时候,往往担心曾经熟悉的面孔,过一个暑假就永远地消逝了。”苏越提了一句。
“是啊!就怕这个。我得给他们说清楚。”章晓纯也做了这方面的工作,但那没用。那年再放假的时候都叮嘱一遍又一遍的,开学后还是会走掉几个孩子。做为班主任只有心疼。
苏越也特着急,“你要给他们讲清楚这个溺水具有不可避免的潜在威胁。实际上也没有好热的天,关键是孩子们觉得没有了拘束,跳进水里是为了放松。”
“就我们顾城这河里,每年也会淹死三五个学生,有的还是一下去就是仨。”苏越给章晓纯说了这是个普遍存在的问题。
“以前吧!河滩上又不明确的深坑。那些就是挖沙船掏空了的地方,坑也越来越大。为什么这个坑会下去就起不来了呢?”苏越提醒到。
章子山严肃地说:“我可告诉你们,为什么?你看这几十年来,我下过水没有。”
章子山俊脸上红扑扑的,大眼睛睁的像一方深潭,里面透彻明亮,这也许是他洞察秋毫的原因所在。
“小时候五六岁我就喜欢游泳。到了十几岁,我们村里的几个大男孩,结伴而行专门去深潭去游泳。一次我们去了五个人,一个叫黑蛋的不幸掉进了深潭…”
“我当时在朝阳的地方边晒太阳边游泳,而他们几个却要排到深潭里面去…还咋咋呼呼的喊——好凉快呀!我小名叫大山。黑蛋叫我,大山子快来!这可是比地狱冰窟更冷的地方…”
“什么?地狱冰窟!这地方你们也敢下去呀!你们胆子也太大了。”
章子山向大家走过来,“我给你们说。你们太爷爷交代过我,越是高温,越是不能下水。”
西楚愣怔着,“为什么呀!”
“我给你们说一个事实。你们知道为什么一到夏季白龙洞游客就多吗?”
章晓纯,“还用说,就是凉快吗。”
“这就是温差效应!同样道理,一到夏季河里的温度也是和陆地上的气温是相反的。”章子山这会儿给章晓纯讲解着。
这个苏越最清楚。有一年冬季零下几度。父亲还在时家里停水,她就去河里洗被子——那时父亲老年痴呆,每天都得洗被子。走到河里发现很多人在河里洗衣服。
远远地看到河里升腾起一层白雾,看上去就像蒸馒头的蒸笼轻纱弥漫,浪漫且美丽。
苏越当时很好奇就脱掉手套,一摸河水就像家里的热水器里温水…
“举例说明罢。”章晓纯更直接让老爸说出来什么原因。
“那好吧!比如今天的气温是三十七度,不开空调的话很难过活。人们都想钻进水里去凉快,但水里的温度却只有三四度…再加上身上出了汗,猛的跳进冷水里,冷水一惊,腿就会抽筋。再假若你下到一个深潭里,那气温说不定就是零下了…一旦掉入这样的冰水潭就像有一只水鬼在往下拽一样,去多少人就会落多少人在潭底…”
苏越大叫道:“真的这么恐怖吗?”
“就是那个黑蛋叫我去深潭里,当我刚走到那里时,意外就发生了,一共四个男孩都掉下去了。我当时还是胆大的,就往下跳,我下去一个一个地往上扯,一共扯起来三个,那个叫黑蛋的怎么也找不住了…我浑身冰凉,当我再次下到深潭里时,我的双腿就猛的抽筋…幸亏我脑子灵,拼出一切力量往上浮…我再也不敢下去了…”
苏越此时睁大眼睛看着他,难怪从此他就再也没下过水!
就是在单位,上上下下都是水,都是河,就是连门前的小河沟他都没下去过。
苏越那是还怀疑他是个旱鸭子,而章子山暗笑,摇头不予理会。
章晓纯好奇地问,“那个黑蛋怎么了?”
“黑蛋,我不能让他死去,尤其是在我面前。”章子山神色暗淡,无精打采。
“那你去叫人了?”苏越这么揣测到。
“我章子山不会见死不救,尽管我已经救了三个,但我并不贪功。因为,如果我说出来是我救了他们三个,那三家的家长会找我的事,说我把他们家的孩子带出去野泳。假若哪天又出了事故就是我的罪过。”
西楚越听越觉得神乎,就缠着问姥爷,“你是怎么救起那个黑蛋的?”
“别问了。惭愧呀!等我叫来人救起黑蛋,黑蛋已经昏死过去了。”
章晓纯也着急地问:“那救活了没有呀!”
“肯定活了。”章子山不与为然地说。
西楚着急地问:“怎么救的吗?”
“好吧!我告诉你们。我就把他倒背在脊背上原地跑了一圈,黑蛋哇哇地就把喝进去的水给吐出来了。”
“故事完了吗?”
章子山答到:“完了!”